后来江未回想那天时能够捕捉到的记忆只剩零星,那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没有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,唯一触感,是那一滴两滴三滴的温热血液飞溅到他脸颊。
此后是尖叫声、踢踢踏踏脚步声混杂,兵荒马乱一片。
在李无恙还留有意识的那短短片刻,他的手还有着很大的力量,握得江未手生疼,他一直呢喃着“哥哥,额头”,江未抱着他,说:“额头没事,不怕。”
浓重的血腥气充斥着车厢,怀中的少年不多久就失去意识。
祝默遥脚下的油门丝毫不敢耽搁,她从后视镜中看了看江未的脸,面无血色,但神情平静。
她又看了看江未额头上的那道伤——瓦片先是在砸到二楼窗檐,而后碎片飞迸,直奔他们而来,最大的那块被李无恙挡住,但还是有一小块碎石蹭破了江未的额头。
她想提醒下江未,可想也知道此时对方那还能想起这些,于是什么也没说。
车以最大的速度往市区医院驰去,乡间风景也开始有了春天的繁荣。
江未看向窗外的目光一动不动,眼神许久无法聚焦,他想起那一年他把小无恙背在背上,风雨交加中,小无恙艰难问:要怎么保护他。
可真奇怪啊,这个与他共同拥有数不尽刻骨回忆的少年,一面间接给他伤害,一面又为他拼命。
一面让他感到压抑,一面又给予他温情。
他的爱有时是奋不顾身,有时是不择手段。
所以,到底我该怎么面对你,又该怎么处理彼此这段关系。
这段去医院的路是煎熬的,也是平静的。
江未感觉这么久以来,他第一次能如此冷静地去审视他和李无恙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