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隅八岁的时候在塘市念三年级,他成绩优异,玩跳棋和扑克,但个头比同龄人要矮许多,看上去才六岁的样子。
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同任何人讲一个字,新转学来的同桌一直觉得他是哑巴,直到下学期他说“能帮我捡一下笔吗?”
这才真正把人给吓到了。
在此之前他甚至连一个“嗯”都不愿意说出口,李胜南曾掰开他的嘴,拿灯亲自去向下照,他恨不得看看他喉咙里到底有些什么,去摸他的牙齿,舌头,喉咙,坚硬的,柔软的,但他很倔强,依旧梗着脖子,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也不怕痒,好像决心做一块石头。
“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出声。”李胜南发过几次火之后也不再理会他,任由他自生自灭去了。
老宅里总是出没一些陌生人,李隅在妈妈被锁在楼上之前喜欢呆在二楼,后来她死掉了,他就更喜欢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,再也不上楼。
像是在水族馆里,客厅中开那种蓝紫色的灯,干冰在蒸腾着冒出氤氲的白气,音响开的声音好大。
他一动不动蹲在餐桌底下,能看到很多赤裸白皙的双腿,他们,她们,就像牛羊一样成排地走动着,绕着圈,是在做什么奇怪的游戏吗?空气中泛着一股怪异的甜,好像每一个运动着分子都被爆满了,溅射向四面八方,这是各色信息素混杂在一起的味道。
还有一些咸腥的臭气,包裹在翻涌着的甜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