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睁开眼,看着我。”Mark命令他。
Eduardo依言睁眼。
他们离得这么近,都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
Mark的手指轻轻抚过Eduardo那几个结痂了的地方。
“都是你。”他对Eduardo说,“这些都无所谓。”
Eduardo闻到Mark的气息,温热的,安静的气息,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在各种消毒液的味道里闻到的最鲜活的气息。
“我在重症监护室多少天了?”Eduardo怔怔地低声问。
Mark扣着他的手指还没有放开。
“二十五天半。”他平静地回答。
“我不知道,原来过了这么久?”Eduardo说,“我以为只有九天或十天。”
“……”
Mark抿着唇,他扣着Eduardo的手指又紧了几分,低下头浅浅地亲吻他,声音又沙哑又疲倦,好像抱怨一样说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Eduardo茫然地被他吻了几下,忽然明白过来。
那一瞬间他怔愣了,因为他好像触摸到Mark隐藏在平静表情和冷静动作下的那些感情。
是那张画,是戒指,是第七个账号的真相,是Mark低下过的头颅,是他嘴里笨拙不知所措的几个“please”。
它们这么具体,这么深切,这么强烈,以至于撼动着Mark的灵魂,以至于穿透他平静的表相击中Eduardo的心脏。
“I'm alive,Mark.”Eduardo说,他的眼眶热起来。
在重症监护室里醒来至今已经有十来天了。
但直到现在,尽管身上还带着伤,可他躺在这里,洗去血腥的记忆和恐惧,而Mark在他身边,他不再感觉行尸走肉,才真正有了活过来的真切体验。
能活过来真的太好了。
“I'm alive……”他颤声重复了一次,然后不断呼唤Mark,好像他的名字是某种带他重回人间的咒语:“Mark、Mark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Mark说,“感谢上帝。”
Facebook的暴君用额头贴着Eduardo的额头,他闭上眼睛。
“他听见了我的祈祷。”
TBC
第七章
【07】
Mark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和Eduardo又说了一会儿的话。
Eduardo体力有点不支,很快就昏昏欲睡了。他无法集中精神,却还是竭力睁大那双褐色的眼睛,想要认真听Mark说话。
Mark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,说话的声音不着痕迹地放缓,语速也没有平时那么快。当谈到新加坡最近发生的一些状况时,他技巧性地把事情说得更冗长无趣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