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所以我们要约法。”我朝师兄伸出小拇指,勾住他的“就算我们不在彼此身边,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,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!”
师兄愣了片刻,忽而笑了起来“你从哪里学来的古怪,好好好,师兄答应你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炽烈的阳光在他脸上荧然流转,师兄转头对我温柔笑。在他眼中,我仿佛看到了满天星河,待仔细看时,只看到了我自己。
第二日大早,我左等右等,没等到师兄喊我吃早饭,于是跑到他的房里。空无一人的房间,只有桌面上留有一封书信。是的,他走了,这是师兄第二次悄无声息的离开,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令他匆匆而去,信中未曾说明。
可能他知道我不会跟他回自在门吧。
他说神侯府有赖神医在,很是放心,只是不放心我,总爱出去乱跑。知道我怕苦,所以他连夜制成了许多药丸,放在桌旁,药膳也交给了厨房里的小厮,嘱咐我一定要按时吃饭。
纸张写的满满当当,行云流水般的字迹,一如他整个人,谦逊知礼,儒雅随和。我不由得想,若是待在三清山会如何?只是一刹那就否决了这个念头。那样的话,月牙儿多孤单,他伪装成清冷孤傲的模样,剥去外衣,千疮百孔的躯壳里,脆弱无比。
神思恍惚,我透过窗户,屋外清风抚叶,悠悠白云,不知此时的师兄,走到何处。
而出了汴京城的叶问舟,他骑着一匹骏马,停在城郊处回望。其实三清山里少他一人并不会如何,只是寻个借口离开罢了。中秋佳节,无情怎么独留心儿一人在这儿,到时再待在神侯府,多少有些失落。
就如远在蜀道的七夕,大雨磅礴,别说看鹊桥,月亮都不见。也不知提前寄出的信件有没有被师妹收到,她会很开心吧。
三清山的那几年,处处依靠自己的小师妹,就像是他人生中吹过最柔美得风,喝过最清香的酒。只是风过无情,酒过无梦。
他调转马头,背着热闹的汴京城离去,而这个方向却不是回三清山的路。那是通向什么地方,叶问舟比谁都清楚,他该不该去,也很清楚。
不管前路如何,如今能为小师妹做的恐怕只有这些了。
☆、60
本以为无情答应我中秋回来只是个幌子,因为前一天他并没有及时赶回来,而是当天回来的,还是下午。我还以为这个中秋要自己过了,不过还好,总算是赶上了。
以往这个时候,我都是跟着师兄在三清山,偶尔听听师兄讲起山下的事情很是向往,如今倒也能感受一番。
宋朝的中秋节,可是一个盛大的节日,街上满是外出游玩赏月的人,远处的玩月楼上已挤满了纨绔子弟与达官贵人,隐约能听见金石丝竹之音。而我们在往沿河的幽静处行,行至深处,人反倒多了起来,我不由得纳闷“咦,怎么这儿有这么多人?”
“他们都是来看药发木偶的。”我二人并排走着,银剑推着无情,笑意吟吟,总是冷着脸的金剑,此刻面容缓解,略带着欣喜。想来小孩子心性嘛,还是会期待节日上的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