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于发音听起来亲切温和,又是成年男性的中低音调, 桓修白一时分辨不出说话者的年龄。
许爱莉躲在墙角,惊恐地看着外乡人奇怪的举动。随意靠近那辆车子, 简直就是在拿生命当儿戏。
“我还是送您回地点吧, 大老爷。”马夫结束了话题,车厢里的人也不说话了。
桓修白总觉得自己少听了一句回答, 心里难受得像缺了一块似的。他见马车渐行渐远, 才恍然惊悟,跟了上去。
“帅哥,你不要命了啊!”热情镇民许爱莉眼疾手快拉住了他。
“我有分寸。”桓修白眼角余光注意着马车行进方向。
“你这叫什么分寸?那是席家大老爷,你跟上去不是找死吗?你没看到那栅栏, 那东西放出来, 我们镇上人都活不了。”许爱莉嘴快,什么都一股脑说了。
“你家住哪?”桓修白转头说了句。
“我家?……我, 我可是有男人的!”
“帮我个忙, 晚上到你家门口。”
“我家在兰花街, 两层红色小楼就是, 找我帮忙可以, 想动手你就试试瞧。”许爱莉亮出引以为豪的肌肉手臂。
桓修白抛下一句话果断走了:“我对你没兴趣,安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许爱莉心眼大,也没觉得这话伤人。
此时日渐黄昏,桓修白的靴子底快步和卵石地面碰撞,动静却悄无声息。他和那辆马车绕过了复杂的小巷,穿越大楼们的间隙,走过这个小镇唯一一块树林公园,车辙痕迹终于停下了。
桓修白凭借灵敏的身手和反应躲进了硕大堆积的杂物箱之后。他听到前方传来了马车门打开声,心跳莫名随之加速,他很想伸头望一眼那个人的样子,忽然传来的细碎声响分了他的心神。
那像是锁链拖拽在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的钢铁链子,一环扣着一环,滑擦过马车的木质地板,当人的一只脚踏下第一级台阶时,锁链也随着重力滑下去,重重地坠在脚脖子上,因此迈第二步的时候就多用了一会时间,直到完全下到地面,锁链跟随脚步节奏“哗啦”,“哗啦”地前行,停滞了一刻,再响动时,一道厚实的铁门把声音戛然切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