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,青岩山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。
晨光初透,薄雾如纱,尚未散尽,山峰如黛,隐隐约约,山腰处几间屋舍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齐源收了破云梭,轻轻落在揽月峰的石台上。
灵识铺开,无声无息地扫过整座山峰。
没有异常。
他微微点头,抬步向院中走去。
院中,两个孩童正蹲在石桌旁。
晨光斜照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桌上搁着一只粗陶杯,杯身素朴,釉色青灰,杯中盛着半杯灵蜜。
那蜜金黄透亮,浓稠如脂,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,散发着淡淡的甜香,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甘美。
女童齐芷玄扎着两个小髻,用红绳绑着,髻上各缀一颗小铃铛,脑袋一动便叮当作响。
她穿一件鹅黄小袄,袄上绣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,针脚粗糙,是林姚的手艺。
脸蛋圆润,肤如凝脂,眉眼间与林姚有几分相似,不算惊艳,却十分清秀,一笑起来眼睛便弯成两道月牙。
男童齐铮玄一身青色短褐,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着,垂在脑后。
面容比姐姐多了几分英气,眉宇间已能看出几分齐源的影子,小小年纪便已有几分沉稳的模样。
齐芷玄座前立着一只大木勺,勺头比她的巴掌还大。
齐铮玄座前立着一只小木勺,精巧细致,刚好能伸进杯口。
两人面前各有一只碗,内中有不少干果,碗底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“你选大勺子还是小勺子?”
齐铮玄歪着头,一本正经地问,那模样像极了学堂里考校弟子的先生。
齐芷玄看了看自己那只大木勺,又看了看那只小木勺,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,毫不犹豫地抓过大木勺。
“我要大的!”
她的声音清脆,像山间溪流撞在石上。
齐铮玄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小木勺,从陶杯中舀了一勺灵蜜,稳稳地倒进自己的碗里。
小木勺虽小,却刚好能伸进杯口,一勺一勺,不急不慢,舀得又快又稳。
齐芷玄拿着大木勺往杯口里塞,勺头太大,怎么也塞不进去。
她试了几次,杯子差点打翻,灵蜜洒了一桌,在石面上凝成一滴滴金珠。
她瘪着嘴,眼眶泛红,睫毛扑闪扑闪,眼看就要哭出来,小鼻头一抽一抽的。
齐铮玄哈哈一笑,笑声清脆如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