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那道金色光门时，迎面扑来的不是暖风，而是一股能把血液冻成冰渣的寒气。

林辰的睫毛上瞬间结了一层霜。他呼出一口白气，那口气在空中凝固成细碎的冰晶，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

归墟打了个哆嗦，金色虚空锁链自动浮现，在周身形成一层护罩，将寒气隔绝在外：“这地方……也太冷了。”

林辰没说话，他在看天空。

天空是深紫色的，像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悬在头顶。没有太阳，没有月亮，只有一颗巨大的、苍白的眼球悬浮在云层之上，静静地俯视着大地。

那颗眼球至少有一座城市那么大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的眼睛。它没有眨眼，就那么一直睁着，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
归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愣住了：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辰说，“但它应该就是我在磐石界感应到的那双眼睛。”

眼球没有动，也没有发出任何光芒。它就那么悬浮在那里，像一尊古老的神只，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冻土。

他们所在的地方，是一片白色的荒原。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，冰层下隐约能看到建筑废墟的轮廓——有高塔、有穹顶、有街道。这是一座被冰封的城市，连城市带人，一起冻在了冰层之下。

归墟蹲下身，透过冰层往下看。冰层中冻结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着长袍的女子，面容清晰，表情安详，像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
但她的胸口，没有起伏。

“整座城，都被一瞬间冻住了。”归墟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连反应都来不及。”

林辰环顾四周。冰原上没有植被，没有动物，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。唯一的声音，是风掠过冰面时发出的呜咽，像无数人在低泣。

“那边有人。”归墟指着西边。

林辰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在西边大约三里的地方，有一道细细的黑烟，正袅袅升起。

有人生火。

两人朝着黑烟的方向走去。冰面很滑，归墟用虚空锁链在脚下缠了几圈，像冰爪一样抓牢地面。林辰则直接用天道之力在脚底形成一层金膜，走起来如履平地。

走近了，才看清那是一座用冰砖和兽皮搭成的简陋营地。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火，火堆旁坐着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都裹着厚厚的皮毛。

他们看到林辰和归墟时，第一反应不是惊讶，而是恐惧。那个年轻女子甚至直接抓起了一柄冰镐，做出了防御姿态。

“你们是人类还是霜奴？”女子的声音在发抖。

林辰和归墟对视了一眼。

“人类。”林辰说。

女子没有放下冰镐：“人类怎么敢在野外走？你们不怕被霜眼发现吗？”

“霜眼？”归墟指了指天空那颗眼球。

女子的脸色更白了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新来的？从其他世界来的？”

林辰点了点头。

女子放下冰镐，脸上的恐惧变成了同情：“又一个被拖进来的。你们是第几批了？第十批？还是第十一批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女子叹了口气，示意他们坐下。林辰和归墟在火堆旁坐下，火焰的温度让他们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了知觉。

“这颗星球，叫寒渊。”女子说，“一千年前，这里是一个修真文明很发达的世界。后来，天上出现了那只眼睛。”

“它出现的那一天，没有战争，没有灾难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人们只是觉得，天上的星星少了一颗，多了一只眼睛。然后冬天就来了。”

“普通的冬天。一开始大家都没在意，但那个冬天一直没有结束。一年，两年，十年，百年。温度越来越低，雪越下越大。我们拼尽全力对抗严寒，但一切都是徒劳。”

“因为那不是自然的气候变化——那是那只眼睛在吸食这个世界的温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