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话不假,但姬孤的病既有心病也有身疾,我治不得他的心病,届时他也会时而跟疯子一般无二。”

顾秀芝平静而又残忍道:“他活着有什么用?”

他静静抬眼,对面的小姑娘抱剑跪坐在地,衣摆铺开,神情专注。

俞秋生反问:“为什么人活着一定要有用?有时候光活着就很不容易,看着他死又如何忍心,您说是不是?行善事做好人,积攒功德。前辈是主人,此处也没有一个死人,何必要破这个安宁呢?”

她说着说着,手捏紧了,见他无动于衷,只觉得磨破嘴皮大抵也难说动,便道:“请前辈收我为徒,遵守诺言。”

顾秀芝还是不语,视线变得有重量感,落在她肩上。

“收你为徒可以,帮我在自在天找到一物即可。”他说,“那便当你的拜师礼。”

俞秋生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长洲仙草。”

她一愣,脑子飞快转起来,想着什么是长洲仙草,长得是何种模样。照理说俞秋生背完了那一整本灵草图鉴后这点小事不在话下。

但她想破头脑,一无所获。

顾秀芝看出她的疑惑,大发慈悲地给俞秋生画了个草图。

“这本生在长洲,当年意外掉入自在天,不过数量极少,至今我也不过只找到一株。你要是找到,我一身绝学全部传授于你,可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。”

听罢俞秋生心里郁闷。她原是想要据理力争,但转念一想,这是顾秀芝的地盘,自己要是跟他撕破脸皮闹的不好看后面日子岂不是难过?于是只好应了下来。

找找找!

自在天步入黑夜,俞秋生今日累极,在山间穿行修整之余不觉竟迷迷糊糊再次入梦。

第111章

斗转参横, 月摇花影。

梦里她见周遭群山合抱,一条溪流从山涧潺潺流出,汇入这一片清澈的小湖泊中。而自己低头,却发现水漫上了胸口, 白色衣衫已成透明。

水面倒影中人四肢无力垂下, 发丝被高高绾在头上用簪子固定住。她扭头时骨头咯吱咯吱在响, 如同许久没有动过一样。

俞秋生吸了口气,半晌掌控了一只手, 吃力地抬起来伸到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