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远慕手指轻点镜面，将画面转向前方。王寒生盯着女鬼上看下看，摇头晃脑，然后扒拉起手指，眼珠子一翻，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。

趁这功夫，云倾好奇地问：“你手里的镜子又是什么宝贝？竟然还能王大师聊天。”

“这是望月灵镜。传说中，月神手下的一个神女与凡人相爱，但凡人对月相思，苦等几十年，都没能等到神女再次下凡，最后郁郁寡欢而死。后来神女便从月池中炼化此镜，可让相隔千里之人得以见面。”

“这么浪漫……”云倾嘀咕着，“可是，神也有爱吗？我看话本里写的神都是清心寡欲，很无情的样子。”

“清心寡欲又不代表没有七情六欲，他们是因为修行动辄就要几千上万年，所以导致感情淡化罢了。不过他们虽然爱世人，但也向来不通情理，确实算是无情。”

云倾撇嘴：“搞不明白。”

“简单来说，神是很复杂的。有些神看心情办事，比如五猖，时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，时而看谁顺眼就对他特别好。还有些神专门为人类带来惩戒与灾难，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坏，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恩赐。而一些上古的神更是很有脾气，曾经气急撞倒不周山的水神共工，便引来了洪水。”

“怎么听你说的感觉神就像人一样，不，比人还幼稚！活了那么多年，有那么大的权力和能耐，结果行事作风如此胡来，真不把人当回事……”

“人间有人间的规矩，神界有神界的道理，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，思维和想法难免有出入。他们都是一群灵力强大者，难免嚣张些。”

“那你知道神界在哪里吗，天上？你去过没？”

“……算是在天上，但不是我们抬头所看到的这个天。”见云倾一脸迷糊，宋远慕就知道她没听懂，又说，“就像鬼界虽在人间的下方，但不在我们脚下一个道理，挖地三千尺不可能挖去鬼界，飞得再高也不可能飞向神界。”

“啊，原来如此。”云倾恍然大悟般。

“去神界没那么容易，无缘无故见到神也不是什么好事。就拿朱雀来说，她的降世伴随着诅咒，还有那么多的血腥和冤案，我宁愿不见她。不过眼下她就快被剥离出来了，届时我们可以慢慢研究。”

云倾狠狠点头：“我准备了好多问题，一定要跟她对谈到天明！势必把她给研究透彻！”

“嗯。”宋远慕随口应了一声，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。

本来这茬就这么呓桦翻篇，也没什么好说的。

但是在沉默蔓延了片刻之后，宋远慕看着镜子里还在翻白眼的师父，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，严格来说，他正在反思自己。

他自认为对云倾的态度还不错，可是云倾本人却好像并不这么觉得，她会误会一些事情。方才她对轮回转世的看法，还有那一段莫名其妙的话，都让宋远慕深刻地明白——她很有自己的想法，而且很容易胡思乱想。

宋远慕又不傻，作为一个自私的利己者，倘若他今生对云倾当真没有半点心思，就算心魔控制他，就算前世的记忆强迫他，他也绝不会低头听话。归根结底，是这一世的他又重新对云倾产生了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