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,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看起来五十岁出头,一头烫过的短发微微发白,眼角略带些鱼尾纹,尖下巴,高鼻梁,穿着一身淡绿的羊毛衫,戴着一对珍珠耳坠,隐约年轻时候是个出挑的美人。她正拿着毛衣针,一针一针织着什么,见我醒了,朝我弯了弯嘴角:
“醒了?”
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声音——我昏迷时听到的,那个冷静的年长女性的声音。
“是你救的我?”
她笑了:“算是吧。”朝我伸出手握了握,“萧佛手。喝不喝茶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我叫萧佛手。”她翻了个白眼,叹口气:“我就知道,没人会相信有人真的起这么傻X的名字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她问:
“红茶还是绿茶?”
“呃,红、红茶。”
萧佛手放下毛衣针,从桌上拿起一个紫砂壶,往两个小口杯里倒了茶,递过来一杯:
“虽然按照医嘱,你不该喝茶。不过,”她眨眨眼,笑道,“我可不是什么医生。”
第20章 救赎 20
我接过萧佛手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。萧佛手笑了:“赵警官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这么斯斯文文的喝法,是个懂茶的人。”
我差点呛住。我对茶这一道完全不懂,但是上次被周戚年盯着连喝了三杯,事后被彬嘲笑了一通,也算是知道这茶并不是用来“喝”的了。
我回敬道:“国安部,也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。”
萧佛手笑着看我,眼睛里多了几分欣赏:
“都是自己人,我就不和你绕圈了。我是国安部19局特勤6处处长。不过,说是处长,其实是个光杆司令。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能无需批准,临时征用一下杨延鹏的人马罢了。”
我虽然对国安部了解不多,也大概知道国安名义上只有18个分局:“19局?”
“B-19,不存在的那一局。”萧佛手笑一笑,“没有身份,没有家人,没有定所,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。”她悠悠抿下杯中的茶,“有时候我想,有没有可能,这个世界才是那个假的。”
“那洛处……。”我想起杨子之前提了一嘴的那个名字。
“杨延鹏告诉你的吧?没错,和我一起来的,是4处处长洛血竭。他也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“有意思?”
“在我们这一局,人人都有意思。洛血竭,出生年月不详,大约70年前后。祖父是民国骑五军马呈祥手下的师长,后跟随陶峙岳常驻新疆。父亲做到新疆独立骑兵师的团长。然而这个洛血竭,却不是行伍出身,初中毕业,常年在阿克苏的天山林场一带打零工混口饭吃。三十岁后,无论是公安还是国安系统,再查无此人。接下来,就摇身一变,成为了19局的4处处长。”萧佛手报着他的身世,历历道来如数家珍。我沉吟着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萧佛手像小女孩一样莞尔一笑:“因为我八卦啊。”
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:“那你呢?你的故事又是什么?”